銀貓的漫遊天地

第九章 啟程

屋裡是暗的。他們出去了？我猜測著。我沒有帶鑰匙的習慣，因為媽通常都會待在家裡，若要出門，也會先告訴我一聲，才不會讓我被鎖在門外。但今天是怎麼回事？

我伸手去推門，想確定是不是真的鎖住了。出乎意料的，門無聲地朝內打了開來。媽沒上鎖？

不，不對。沒那麼簡單。強烈的直覺告訴我，有人在裡面。

我立刻伸手按向玄關旁的電燈開關。

「藍焰，等等！」

我停下手來。「爸，你在這裡做什麼？」

「我們必須提早離開。獵和會已經開始行動了。」眼前出現一團小小的光亮，我看到上官凌焦慮的表情，以及他手中拿著的一支小手電筒。「誰最先告訴妳有關魔法的事的？」

似乎也沒有理由瞞他了。「是我同學，秋颯。」

「秋颯？法國來的？」

「對。」他知道她？

「她告訴了妳什麼？」

「魔法物和預知夢。她還提到有人想殺我，但沒說是獵和會。」

「妳做過預知夢了，」他的語調透出微微的驚訝。「那妳看過妳的魔法物了嗎？」

我的腦海顯現出一個火焰般的身影。「是鳳凰。」

「火系金，還是魔法物之首。」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再吐出來。「情況比我想的還糟。」他喃喃道，有些恍神。「去收拾點行李，帶一、兩套衣服和重要的東西就好了。妳的養父母已經先到法國了。」

那麼快。「賈斯柏今天到學校去找我。」我邊走上樓邊說。「他想套我的話，但我什麼也沒說。」

「賈斯柏不是做這種事的能手，玥才是，」他只是隨意的點了點頭，聳了下肩。「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得離開。」

我怔了一怔。「你怎麼知道的？」

「有人會向我回報。」他擺擺手，說：「有錢能使鬼推磨。」

喔。我沒再發問，逕自上了樓，提了一只背包開始收拾物品。衣服、證件，還有什麼？我看了存款簿一眼，決定不帶上它。上官凌看起來很富有，我應該是不需要動用存款的，何況我的存款也不多。我又從抽屜取出條細細的金鍊放進背包的內袋；這是養父母送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，用來告訴我我已成年。

沒有別的了。我環視我的房間，然後回到沒有光亮的一樓。上官凌把窗簾都拉上了。「要去哪裡？」我問。

「高加索山。」他回答，從後門走出房子，在我也到了外面後把門鎖上。他把鑰匙拿走了。「歐亞地理分界線？」我暗暗嘆了一口氣。有必要避到那麼遠的地方嗎？

「對。現在走吧。」他淡淡的說，轉身坐進一輛車內。看到那輛車後，我才明瞭我還是把他的財力低估了；那是一台深藍色的法拉利，車身在路燈昏暗的黃光下發出微微的閃光，線條流暢如魚身。我不是很懂車，但我也看得出眼前這台車絕對價值不匪。

引擎低鳴，景物倒退如飛。「這樣不會太引人注目嗎？」開著法拉利在這樣一個小鎮穿行？

「我們已經被監視了，不如選一輛性能好的車來擺脫追蹤。」他答道，猛地踩下油門，慣性讓我的頭往後一仰，椅背敲上後腦，讓我一陣暈眩。

在這種情況下，除了苦笑，我還能做什麼？

疾馳至郊外，車終於停了下來。上官凌下了車，便直直向前走去──走向一架直昇機。他神色漠然，好似對用直昇機來作交通工具習以為常。

我緊緊抿住唇，一言不發的爬上副駕駛座，面對眼前一堆按鈕及推桿。我已經習於接受任何奇怪的事物了，自從我的世界添了「魔法」這個作料後。

上官凌也坐了上來，靜默半晌，方轉過頭來露出今晚第一個笑容，黑色雙眸裡帶著點幽默與溫暖。「歡迎搭乘本航班。本航班的目的地是：『歐洲之巔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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降落在白雪皚皚的山頂，我拉緊了身上的毛皮大衣，拖著微微痠麻的雙腿下了機。大衣是上官凌半途中遞給我的，他早有準備，連鑰匙都放在口袋裡了。我在很快就變得冰冷的雙手上呵了呵氣，便將鑰匙插進鎖匙孔，向右一轉，「喀啦」一聲。我壓下把手，推開門。

上官凌在我身後開了燈。看來這裡有個發電機，我想，脫下鞋子，準備開始認識我的新家。

這是由山洞改建而成的，地上鋪著木板，看起來明亮而舒適。客廳乾淨整齊，家具少到可以說是簡陋，只有一張木製桌子，兩張椅子，瓷茶具和咖啡機擺在小几上，喔，還有個下到一半的西洋棋棋盤。左手邊是廚房和浴室，右手邊則有兩扇門。「這是我的房間，」他在右首的第一扇門上輕扣了下，也不停留，便走向第二扇門，「這是妳的。」

他低頭看了我一眼。我不作聲地轉動金屬門把，開門。裡面的擺設一樣不多，床、衣櫥、書桌椅，及一面穿衣鏡。理所當然的，這個房間沒有窗戶，因為就算做了窗戶，也看不到外面的景像。我走了進去，隨手撫過書桌平滑的桌面。「還可以吧？」他站在門口問我。

我輕輕頷首。「謝了，爸。」

他放心地微笑。「妳餓嗎？我可以弄點東西。」

我搖頭。「我想休息了。晚安。」

他遲疑了一下，似乎還想說什麼，但又打住。「晚安，藍焰。」他說，輕輕掩上了門。

我把背包放到椅子上。看著穿衣鏡中的自己，我知道，我已無法再回頭。